第(1/3)页 廉颇的两万精骑撞入秦军侧翼的那一刻,整座战场的空气都被撕裂了。他是关口被围的第二天接到司马尚的求救信,便打破常规起兵,一人双马,昼夜疾驰,这支赵国边军骑兵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自地平线烟尘之中杀出,如同一柄烧红的重刃,直直劈向白起大阵最薄弱的一环。秦军左翼本是护卫攻坚之师的偏师,士卒多为步卒,弓弩、长戈阵列尚未完全展开,面对这股挟着奔雷之势冲来的铁骑,几乎在瞬息之间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。 喊杀声、战马嘶鸣声、骨甲碎裂之声轰然炸响,原本严整如铁的秦军左翼阵列,瞬间便被赵骑冲得七零八落。前排的锐士成片倒下,长戈阵被马蹄踏碎,弓弩手来不及搭箭便被铁骑碾过,原本整齐的队列轰然溃散,士兵们被冲得东倒西歪,阵形散乱不堪。 这一击太过突然,太过迅猛,也太过精准。 白起算尽了天时、地利、行军之速,算准了赵国援军至少还要一日方能抵达,算准了廉颇必当先请旨、整军、步骑齐发,却万万没有算到,这位赵国老将竟会如此果决——闻警即动,弃步卒,率轻骑,一人双马,星夜狂奔,以超出兵法常理的速度,直接撞碎了他全盘布局。 秦军望楼车之上,周遭将校尽皆脸色剧变。 左右亲卫校尉面色惨白,上前一步急声禀报:“将军!左翼崩了!赵骑突袭,人数过万,我侧翼挡不住了!” 斥候骑士接连奔回,声音嘶哑:“左军偏将战死!前阵溃散!赵骑已突入侧翼!” “辎重队遭袭!连弩阵被冲散!” 一声声急报,如同重锤砸在人心头,换做寻常将领,早已心神大乱,甚至下令全军后撤。可望楼车中央,白起却依旧立在栏杆之前,身形稳如磐石,没有半分动摇。 他没有怒吼,没有惊惶,只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微微一缩,目光越过混乱的左翼,死死盯住了烟尘之中那面高高扬起的“廉”字大旗。 周遭的慌乱、嘶吼、急报,仿佛都与他无关。 这位执掌秦军多余年的统帅,此刻心中没有愤怒,只有最冰冷、最清晰的判断。 侧翼已崩,是事实。 大军腹背受敌,是危局。 但中军未动,主力未损,军心未溃,这便是翻盘的根基。 白起缓缓抬手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能压碎战场喧嚣的沉冷,一字一顿,对着身旁掌鼓掌金的军吏下令。 “鸣金。” “前军暂缓攻城,固守阵脚。” “中军定军鼓——” “稳。” 下一刻,秦军望楼车旁,数口青铜金钲同时敲响。 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 清越而急促的金声穿透战场,瞬间压过了喊杀。 正在猛攻成皋关的秦军前阵锐士闻金而动,几乎是本能一般停下了攻势,不再攀城,不再冲杀,而是依着什伍之制迅速收拢队列,甲叶相撞之声整齐划一,转瞬便由攻坚之姿转为守御之态,丝毫不乱。 金声未落,中军主鼓轰然响起。 第(1/3)页